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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字母表谜案究极逆转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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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大神推理作者家族之瑰四周年纪念章诡殇元老猴年限定

诡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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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分
侦破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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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2 07:47: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十年诡殇(来自豆瓣)
来源:https://book.douban.com/review/13556416/


阅读本文需先熟读大山老师的原著,内有严密逻辑推演情节,很开心与大家交流。

Y的逆转

承蒙挂念。
近日天气晴好,秋樱也悄然绽放。
老实说,当我收到这封来信时,着实吃了一惊。
几位的不辞而别,让整个公寓变得冷清了许多,我也稍感落寞。
我确实感到相当的惊诧,但与其说是因为几位揭发了我的罪行,倒不如说是由衷地感到欣喜——竟然可以推理到这种地步!
全日本能察觉到这些细微之处的人,也只有你们三人了吧!
想来你们在这几日中,肯定会坐立不安,辗转难眠吧。
在此请允许我先表达歉意,没能对各位敞开心扉,述说实情,这些一切全部出自我个人的,一点类似于恶作剧般的小心思。
众所周知,在推理小说中,作者会为了增加故事的戏剧性,深化推演的矛盾冲突,而增加许多别出心裁的设计。侦探往往不会一上来就轻易说出真相,代之以一份伪造的解答,待众人已经接受之时,再缓缓祭出隐藏的杀器,推翻之前的所有定论。
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正是推理最大的魅力所在吗?即使称之为是一门艺术也毫不为过。
回过头来看,伪解答之所以可以被称之为解答,完全是因为它们在最终解答揭晓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被看作真解答,并能蒙蔽世人的眼睛。
不久前,我曾做出过成濑正雄是真正凶手的推理,悦夫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柏木与早纪子私会所生。
所以为了报复他们,成濑正雄不惜用这样残忍的办法将悦夫炸死,将那对奸夫淫妇逼入痛苦的深渊。
然而细究起来,这番推理中显然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矛盾,如果正雄真的是凶手,他何必记录当年的事情再公布出来呢?
那份手记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无法挽回的懊悔,这是一个凶残的杀人犯能够写出来的吗?
另外在发现悦夫被烧焦的尸体后,进行了司法解剖,得知悦夫在生前吃过什么,没有被虐待等信息,又怎么会忽略验证尸体的DNA确认身份呢?
而确认的最直接办法,就是与正雄进行亲子鉴定,如果鉴定结果出现问题,这件秘辛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由此可知,为了与你们站在公平的角度进行推理,我早已在推理中埋下伏笔。
当你们日后得知真相时,也会少些懊恼吧。
不仅如此,在我们从前共同经历的数件案子中,我也将真相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只是几位未曾看出,我不禁为此偷笑不已。
请几位放心,在茶话会结束以后,我只身找到警方说明原委,也抓到了真正的凶手。
请原谅我为满足自己的一点古怪癖好,给你们布下这些陷阱,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先来解决这起奇妙的“Y的诱拐”事件吧。

如你们所推理调查出的那样,我正是当年事件中,时任明央银行京都分行的行长。
但律师执照也并非伪造,在我大学期间,曾一心向往着成为有名的律师,连执照也考好了,却阴差阳错被姑姑托关系安排进了银行工作,连我自己都觉得人生易变,不可思议。
成濑悦夫被绑架,并被炸死的事件,在社会上产生了不小的轰动。
我参与进这起事件的契机,正是十二年前,也就是1992年4月18日的那天,一通电话打到了我的家里。
成濑正雄一上来就拜托我在明天下午4点前准备一亿现金,愿意用房产作为抵押,他的公司和我们有商业往来,我不好拒绝他的贷款请求。
我有些在意他为什么急需这么大的一笔钱,询问之下他也如实相告,原来是他的儿子悦夫被绑架了,绑匪提出了一个巨额的数目。
我立即意识到问题严重,告诉他放心,自己会准时将钱款准备好。
在手记里有一件事情,正雄忘记了提起,在我准备赶往银行时又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补充说绑匪要求使用旧币。
我立即明白了这里面包含的用意,因为新印的日元,尤其是一亿这样巨大的数额,很可能号码是连贯的,被警方追踪的风险急剧升高。
这件小事也许正雄早已遗忘了吧,所以并没有写在手记里,但我却记忆犹新,在我将装有一亿日元的铝箱交到成濑正雄手里的那一幕,更是让我终身难忘,仿佛闭上眼睛就能回到那时那刻。
但我绝不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将一亿元真币,替换成假币,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在日本,便利店与餐厅等许多地方都没有设置验钞机,这完全是因为日元的造假难度和成本太高了。
不仅使用的是特殊的纸张,印刷方式,防伪技术都是难以复制的,远不是随便找一家印刷工厂就能制造出来的。
可以说,只要一上手,就能被轻易察觉出来,更别说现场有多达四名的职业刑警,逐张拍照检查。
所以我至始至终都认为,在这起事件中并不涉及假币,至少从我手里交出去的箱子中,装的是真正的一亿日元,绝无半分虚假。
但这样一来,又无法解释,犯人为什么要把悦夫与炸弹藏在船库之中,让他们陷于无法被解除的状态下了。
这起事件,多年来始终是我心上的一根刺,也折磨着许多人的神经,
不过所幸的是,随着成濑正雄的离世,他的手记公之于众。在聆听理绘小姐的推理时,我渐渐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还记得当时我告诉大家,「绑匪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拿赎金,绑匪巴不得交易以失败告终」。
这正是我当时的心中所想,如果我是犯人,我又怎会将你们的思路引导至此呢?
随着讨论进行,我们决定兵分两路,去调查当年的事件当事人。我之所以选择了班主任老师与咖啡店老板,并不是因为惧怕与岩崎警部或者柏木夫妇见面。
正如我所说的,我是真的有一些在意的事情想要确认。
当年到现场送钱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说几句话很快便告辞了,而警察们与成濑夫妇,以及柏木夫妇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装钱的箱子上,因为那才是能换回悦夫生命的重要筹码。
仅仅有这短暂的一面之缘,事后又没有调查我的理由,时过境迁已有十二年之久,我的相貌也有了大幅度的改变,又怎会担心被认出来呢?
我此行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Charade”的老板,他的存在让我十分在意。
案发当天的早上,柳泽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在这家店里用餐,与店主和老主顾聊天,从而获得了“无法绑架悦夫”的不在场证明。
然而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他死后尸体被发现,声音被认定与绑匪极度相似,才被联系到这起案件上,从而浮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杀害他的同伙,必然能够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预测到这样的发展。
那么柳泽费心制造的不在场证明,究竟对他产生何种好处,在声音早已被记录的情况下,还有机会脱离警方怀疑吗?
从这个角度切入,我发现他的两个不在场证明,其一是案发当天早上八点至八点半期间无法绑架悦夫,其二是交易赎金当晚,他无法去船库交易赎金。
这两点不仅可以为他本人提供不在场证明,还能为另一个人提供不在场证明,那便是“Charade”的老板,在这两个时间点上,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在为其他人提供不在场证明时,自己也获得了同样的人证。」
于是我推测,咖啡店老板与柳泽很有可能是同案犯,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都能得到了合理解释。
他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到柳泽身上,于是一开始便将他当做弃子,将自己隐藏在思维的盲区中,即使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
但仅仅只有这两个人,是不能成事的,如果在船库爆炸中被毁的一亿日元没有被掉包成假币,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没有任何收获。
而且他们两人都拥有不在场证明,说明绑架悦夫的另有其人,自意味着本案是由三人合谋而成的巨大共犯事件。
剩余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在早上悦夫上学的路上,能够轻易诱骗他获得信任,不会被其他人怀疑成犯人,还有可以方便使用的交通工具。
在这起事件中,除了警察以外,还有更方便的职业吗?
如果假币无法顺利通过警察们的检验,至此放入旅行包的还是真币。放入船库中的则不可能是真币,这样绑匪将毫无所获,他们也就不会将炸弹一并放在船库里了。
综上所述,调换一亿日元的机会,只有成濑正雄提着装钱的旅行包出门,到进入船库之间的某个时间内。
这样一来,某个角色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范围里,刑警会田,他在前往交易现场的过程中一直躲藏在车后座的下方,用对讲机与其他警察沟通情况,而且他还在绑匪打电话时位于现场,获得了不在场证明。
会田巡查部长身材矮小,非常适合作为躲藏在车后座的贴身监察人员,即使没有选中他,想必也会自告奋勇吧。
值得在意的是,绑匪让正雄驱车前往交易地点期间,数度指定路边的便利店,咖啡厅,让他去接电话再指示下一个地点。
即使解释成想甩掉跟踪的人,也相当不切实际,刑警显然会锲而不舍的在后面跟随,根据前提绑匪也并不希望警察被排除在外。
换句话说,这种行为的目的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需要事先调查那些咖啡店的电话号码,以及路线,所用时长,怎么会是在做无用功。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正雄离开车子,视线远离装有一亿日元的旅行袋。
两只旅行袋非常沉重,即使正雄想一直带在身边,反复数次也会觉得麻烦,何况车上还有一名值得信赖的现任刑警。在正雄到咖啡店里与柳泽通电话时,“Charade”的老板开车行驶到与正雄的车子并行,从副驾驶座位将装有一亿日元的行李包全部调换然后离开,会田作为协助(警察身份也能知道袋子类别),而柳泽负责拖住正雄。
虽然后方有便衣警察开车跟踪,但他们需要轮流调换,不让绑匪发现,而能得知这些内部情报的人只有刑警,也正是会田,他一直在用短信将最新情况通知同伙,正雄在前方开车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便始终不疑有他。
这就是他们多次更换地点的目的,抓住某个换班的时间差,让调包赎金成为现实,当机会基数增大总有一次能够成功。
“Charade”的老板带着赎金离开后,柳泽给出了最终指示,让正雄开到船库交付赎金,但此时无论是柳泽还是咖啡店的老板都回到了“Charade”,因为他们无需继续监视,最后的收尾工作,有会田一人足矣。
会田会看着正雄将装有假钞的袋子放进船库,然后拉上卷帘门,如果正雄忘记或做错了某个步骤,他也能立即提醒,确保一切按照计划发展。
等到晚上七点,一切证据都会随着炸弹爆炸烟消云散,即使是做得再假的假钞,化为残渣后也辨不出真伪。
在成濑一家陷入巨大悲痛的夜里,他们决定放弃柳泽这枚棋子,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柳泽曾经暗示大家他将会有一大笔钱进账,人也变得膨胀且贪得无厌,但此时的他还不算是有钱,这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他制造的假币,绝对不可能逼真到无人可识的程度。
因为制造假币,需要相应的模板、技术,要有一大笔研发费用,但根据他的说法钱还没有到账,可想而知他制作出来的低成本假币该有多么劣质,也许高手一眼就能识破,这也是他们不敢随便拿出去花的原因。
老板与柳泽结识原自后者经常来这里吃饭,吹嘘自己的事业,于是便萌生出制造假币的念头,但这样制造的假币,在号称“几乎没有假币”的日本,是行不通的,所以必须要换个思路。
但随着经常处理绑架案的老刑警会田的加入,使这个计划的雏形诞生,并逐步完善。三人一拍即合,准备大干一场。
但在假币刚刚生产出来不久后,柳泽却“背叛”了他们,偷偷将假币拿出去花,毕竟手中握有万元大钞对困窘的柳泽吸引力非常大。
他经常毫不掩饰,口无遮拦,说着自作聪明的暗语,“假冒的y”,这不仅让另外两人感到恼火,更感到害怕。
这件事一但暴露,三人都将万劫不复,即使有金山银山在没有享受的机会。
那天,在京都站的乌丸口,咖啡店老板与柳泽约定见面,本来是想警告柳泽不要肆意妄为,没想到柳泽却嗤之以鼻,他相信自己制造的假币无人可识。
证据就是他来到附近的特产店,在里面买了一份“八桥饼”回来,意思是——你看我随随便便就把假币花出去了,不也没事吗?
这彻底地惹恼了咖啡店老板,他决心除掉柳泽,否则一天也不安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需要柳泽充当打电话的那个人,无论是他还是会田都不能暴露声音。
当他回去后,肯定坐立不安,与会田取得联系商量对策。
他们相信,柳泽之所以能把假币顺利的花出去,只可能是当时车站买东西的人很多,店员疏忽导致的,再放任下去迟早会天下皆知。
而且万元大钞不会轻易使用,特产店也很可能花不出去,当他们将钱存入银行的时候,肯定会注意到有一张钱是明显的假钞。
再根据上面留有的指纹,就能查出这张钱经过谁的手,而柳泽在那年1月曾经因为蓄意伤人被捕,他的指纹早就记录在册了。
在这起诱拐事件顺利成功,拿到一亿日元的真钞后,咖啡店老板与会田开始着手将柳泽灭口,将他家里所有和假钞,以及能联系自己两人的证据全部回收销毁。
但他们始终担心有人注意到柳泽与自己的关系,当警察调查时,自己率先说出曾与柳泽见过面,并暗示y是假冒的,但即使经过了十二年也没有人破解y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在一定程度上误导了我们对“y”的理解。
这也难怪,这句话是他们三人之间的暗语,咖啡店老板正是为避免自己被怀疑而打下一个坚实的楔子。
假如有人通过假币上的指纹,发现柳泽与假币存在联系,听到他说过“y是假冒的”一类的话,很容易反向联想到福泽谕吉。届时再被查出自己曾和柳泽私下会面,那么警方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他的身上,并开始调查假币来源与去向。
与其被他人指证,不如抢先误导警方,暗示柳泽那天与别人约好见面,且自己也不知道y的含义。退一步来讲,无论花费多大警力都是不可能找出那个虚构之人的。
我的推理到这里便结束了,但还有一些地方需要确认,因为我没有亲眼见过“Charade”的老板,不好妄下判断。
会田巡查部长当年已经五十多岁,现在十二年过去可能已经退休了,到警视厅调查他的住处再登门拜访,会很麻烦。
我们手里只有一些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很容易招致警方的反感,所以便交由理绘大夫和慎司老弟,而我则和明世去会见这位在此案中扮演重要角色的“Charade”老板。

对此事我存在着一些愧疚,回想起当年的事情,恍然发觉,没能察觉现场那些纸钞残渣是崭新假币的我,是多么的无能。
未及时言明是我的责任,我也同样非常喜欢你们,仍然期待与你们共度接下来的日子,去迎接各种各样精彩绝伦的案件。
我已在“AHM”的顶层,泡好了你们最爱的红茶,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椅子上,诚心盼望几位的归来。而我所隐瞒起来的那些真相,也将为你们一一讲述。


2004年10月27日
峰原卓

C的逆转



房门被敲响,奈良井明世、竹野理绘以及后藤慎司的身影出现在位于“AHM”公寓四楼的峰原卓家门前。
对于前几天闹出的误会,三人都有些羞愧难当,理绘握紧手里的名牌包带子,明世的脸颊红红地煞是可爱,慎司吹着口哨盯着天花板。
峰原那富有磁性的声线响起,“还不快进来,红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们见峰原并未提起便也心领神会,来到书房分别坐下,旁边的案几上除了红茶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
四人略微寒暄过后,气氛很快便融洽起来,再度恢复往日的情景。
而他们的话题也渐渐落在了“C的遗言”这起事件上。
“如您所说,去年九月发生的这起东京湾游轮杀人案,真相并不是当初的那般,凶手另有其人,是这样的吗?”理绘用右手托住精致的脸颊,缓缓说道。
“没想到竟然被骗了,我们完全被蒙在鼓里。”明世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真的没有人发觉有什么问题吗?”峰原浅笑道。
“完全没有,不过竟然能瞒过我这个现任刑警,也真是厉害。”慎司咂咂嘴巴。
“那是因为这个案子很快便结案了,而你又被其他案子给拖住了。”
“也是,不过还是得请您来揭晓答案了,我们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啊。”
峰原郑重地点了点头,浑身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场,一直以来他的推理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首先要探讨修正之前所列出的几个前提。
“第一,烟灰缸中只有两枚烟蒂,凶手是不知道此事的人,所以没能推测出死者的打火机没有油了。
“仔细想想,死者在招待明世老师和理绘大夫的时候没有抽烟,你们是一进入阳光房就看到烟灰缸上放有两枚烟蒂的。而在这之前死者曾去到甲板上面,这期间任何人都有可能来到阳光厅,有可能是为了观察现场,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得知剩余的烟蒂,从而在行凶后发现「千岁社长一直没有抽烟」的事实。这意味着,无法通过这点排除任何人。只要从帝王厅离席去洗手间,都能偷偷溜上阳光厅,这说明从大家所在的位置看去,洗手间到阳光厅的旋梯之间是视觉的盲区。
“第二,现场的茶点几乎没有动过,这是由于死者发现了高管中有人吸食兴奋剂的事实而食不下咽。既然死者由于打火机无法使用而抽不了烟,那么在极度焦虑之下,对糖分的需求也就会变得更加旺盛。很多尝试戒烟的人都靠吃糖球来缓解烟瘾,越焦虑越会渴望糖分,死者也明确的对两位女士说过,自己会觉得嘴里没有味道。”
理绘与明世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第三,被千岁社长捡到的兴奋剂是呈粉末状的,我们知道吸毒有几种办法,液体注射或者通过呼吸道吸入,几位主管均不吸烟,所以排除与香烟同吸的办法,可以联想到烫吸等。换句话说,即使这个瘾君子不吸烟,也很有可能携带有打火机。
“如此一来,支持我们之前所做推理的三大基石已经全部推翻。”
峰原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等待其他几个人咀嚼消化。
“但是关于C字形状的灼烧痕迹,是花瓶聚焦光线留下的,这一点总归没错吧。”慎司挠了挠脑袋。
“当然,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这样一来,凶手还是在五点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千里·奎恩特与千曲悟郎两人之间了。”理绘接口说道。
“但是现在已经无法再通过烟蒂排除嫌疑人了。”明世也立即领会。
“所以想要得到真相,还需要结合其他的线索。”峰原的双眼闪现睿智的光芒。
“令我最先在意的一件事是,对比一下进入电梯门口的监控记录与你们所经历的事情。梳理一下顺序,乘坐电梯升上去需要一段时间,先抵达的是皇后厅,这里布置有吧台和一些柜子,旁边是帝王厅的门,想要去到阳光厅则要走上旋梯。
“根据监控记录,在3点40分千岁社长带着明世和理绘回来,接着在3点55分女服务员推着餐车进入电梯,送来下午茶套餐,在短短的三分钟后明世和理绘走出电梯。如果这段监控记录是客观记录一切的,那么便存在一个问题,那个询问大家点什么下午茶的女服务员,又是何时进入何时离开的呢?”
“对啊!”书房内其余三人的眼睛纷纷明亮了起来,宛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理绘立即分析道∶“没错,如果这个服务员从一开始就是推着餐车来到皇家套房,然后询问大家想喝什么的话,与我们离开的时间就对不上了。”
“为什么监控记录会忽略掉了这个服务员的进出画面呢?”明世端起红茶抿了一小口。
慎司是调查现场的刑警,于是脱口而出∶“安装在电梯前的摄像头可以看到包括电梯在内周围的三米范围,完全不存在盲区。 换句话说,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个询问你们想喝什么的服务员,从一开始,也就是在我们调出的监控记录开始之前,就已经潜伏在了皇后厅内,躲藏在了某处。”
“这么说来她和后面推着餐车进来的女服务员就不是同一个咯,我还真没有注意呢。理绘,你有印象吗?”明世转头望向大夫的侧脸。
“不,印象很模糊,当时没有关注这种事情。”理绘摇了摇头表示迷惑。
“但是监控里只拍到一位女服务员推着餐车离开,而我们在调查现场时没有搜索到还有这号人物,说明她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离开了。”慎司皱起了眉头。
“那么不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吗?当停留在皇后厅的餐车旁无人之时,这个隐藏着的女性偷偷躲进了餐车里,身形被垂下的餐桌布挡住,就这样被运了出去。”
“没错,”明世拍了拍手掌,“她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与在皇家包房内的某名主管交易兴奋剂,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而偷偷采取这种迂回的办法。她询问了大家的下午茶想喝什么,也是在对应暗号,然后把清单用内线电话等转递给其他女服务员,她肯定很熟悉酒吧的内部环境。”
理绘补充说道∶“犯人自从丢失兴奋剂以后变得更加小心,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交易,生怕再出什么差错,于是在对完暗号后,借着去卫生间偷偷来到皇后厅与其进行交易。”
没想到峰原却缓缓摇头,“其实我们之前对于暗号的推理是不严密的。当时千岁社长说我要伯爵红茶,因为没有所以改为要阿萨姆。而千曲悟郎说自己要锡兰,因为没有才改为阿萨姆。伯爵夫人与锡兰是两种不同的茶,这意味着暗号是先随便点一个,在服务员说没有后,再改点阿萨姆。如果是事先说明有什么茶类还好说,在没有框架下时,客人随口提出任何茶种都是有可能的。
“假如真的是在对暗号,应该先指定某种特别的东西,然后再对应另一种特别的茶类,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出错的可能性太高,假如他们是经常交易兴奋剂的老手,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千岁社长所点的伯爵夫人,正是两款风味茶中经典伯爵茶的一种。在伯爵茶中如果再添加柠檬和西班牙塞维利亚柳橙或矢车菊花瓣,便可以当做伯爵夫人茶饮用,但她却说没有,这更印证了其不是专业服务员的本质。”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对什么暗号?”明世问道。
“说的没错。”峰原表示肯定。
“那么她在离开帝王厅时微微蹙眉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她对两位的突然介入感到不知所措,因为在原本的计划里,你们两位并没有出现,而现在却守在千岁社长的身边,让她觉得很难办。”
“可是他们终归还是要交易兴奋剂的对吧。”慎司询问道,看来作为刑警的他对这个问题很敏感。
“不,对于这个问题觉得,我觉得完全是我们在一厢情愿,从始至终船上就没有瘾君子。”
“可是千岁社长曾经捡到过兴奋剂粉末的纸包啊。”
“存在兴奋剂,却不代表有人吸过,贩毒的人一般都不会自吸,你们警方不是也没有从任何人的身上检测出兴奋剂的成分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样一来,凶手的动机就成谜了啊,如果不是千岁社长确定了瘾君子的身份加以对峙,又是怎么被杀害的呢?”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凶手一开始就打算将千岁社长除掉,把她的位置给空出来。凶手的目的恐怕是想通过千岁美妆的售卖渠道,在其中夹杂兴奋剂的大批量交易,而死者正是其中最大的阻碍。
“这名有问题的女服务员,我们就姑且叫她A吧,她与本案的犯人会面并细致了杀害计划。在询问过下午茶并离开帝王厅后拨通内线电话,让另一名女服务员带着下午茶套餐来到了皇家包房,然后趁着她端下午茶给其他人,离开餐车的时候,悄悄藏在了里面,被带离了这里。
“千岁社长这个时候无法吸烟,自然对甜食会比较喜爱,她不应该没有动过蛋糕哪怕一口,所以凶手一定是对现场动了手脚,让蛋糕看起来像是没被动过的样子,以至于提前死者的死亡推定时间,让人以为死者是在下午茶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死去的。
“手法存在着两种可能性,首先是在千里奎恩特与女服务员一起送下午茶的时候,故意用大盘子盛装两人份的糕点放在死者面前。死者是名有素养的女性,不会胡乱没有吃相,很可能只吃掉一部分。晚上六点左右来发现尸体的这名女服务员A,正是凶手的同伙,她在发出惨叫之前将盘子里的蛋糕用工具切整齐,多余的部分丢到皇后厅的餐车里藏好,伪装成「还没有被动过的,被大盘子乘装的精致小糕点」现在很多餐厅都这样做,盘子虽然很大但内容物很少精致点心。
“另一种,则是A在六点来收拾餐盘时,将蛋糕进行整体的调换,包括含有死者唾液的餐叉,所有东西都不放过,继而伪造出死者没有动用过任何食物的状况。她可以先将原本的糕点放在楼下的餐车里,在迅速做完这一切以后,立即出声叫喊称自己发现了尸体。
“如此一来,她需要藏在餐车里被运送出去的理由也浮现出来了,她需要让自己推着餐车进来,收拾下午茶餐具的身影被监控拍下来,她替代了另一位女服务员的工作。”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缺失了一个女服务员的进出记录啦。”明世兴奋地叫道。
理绘将一头秀丽的长发捥到耳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但是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在五点以后可以自由行动的嫌疑人有两个,奎恩特和千曲都有相同的嫌疑。他们都可以知道现场有两枚烟蒂,也可能知道死者的打火机没油,然后用自己的打火机替换上去,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可以进一步判断了。”
峰原却忽然狡黠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火红色的手提袋,“我这里有托人从千叶县购买的豆沙大福,有谁想吃吗?”
“我我我!”明世伸着手臂,说到吃的东西就开心的不得了。
大家立即放松下来,感觉身体也变得有些累了,讨论了这么久,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明世迫不及待地将一只米黄色的大福饼凑近嘴巴,用力咬了一口,露出幸福的微笑,“嗯,好好吃哦,我早就馋这一口了。”
“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便是吃了,尤其是美味近在咫尺,便怎么也无法忍耐。那么……”
峰原悠悠地端起红茶杯一饮而尽,缓缓说道∶“想必烟瘾难耐的千岁百合子也是如此,当她一看到蛋糕摆在面前就开始大快朵颐(即使按原文中粉末在托盘底,也不会那么迅速发现的)。那么看到过这一幕的奎恩特,发现尸体旁的蛋糕完好如初,又为什么一言不发呢?”

F的逆转



温暖的室内萦绕着醇厚的茶香,初秋的暖阳透过窗户玻璃,打在峰原的侧脸上,让他本就俊朗的外表更添一分柔和。
“距离去年1月发生在美术馆的那件案子,已经过去好久了啊。”他用令人心安的语调引起话题,也似是在回忆。
“确实如此,一件难以释怀的奇特事件。”理绘微笑着点点头。
“难道说……”明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抬高了音调,“这个案子我们也被骗啦!?”
慎司苦笑着摇摇头∶“究其根源还是我们太幼稚了吧,轻易地通盘接受他的所有推论,完全是被带着跑啊。”
“但是那份推理确实很完美啊,怎么可能是错的!”明世不甘心地撅起嘴巴。
理绘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膀,面向峰原说道∶“还是由您来为我们解释这个谜团吧。”
“先不要着急,我们一点点重新分析这个案件,真相很快便能明朗起来。”
峰原卓从沙发上站起,舒展自己的身子,走到窗户前将目光投向远方。
“想要推翻当初‘仲代=松尾’这个结论,便需要更加客观的看待支撑起推理的每条线索。
“首先,松尾在第一次见到大槻警部与森川巡查部长时,直接向大槻警部打招呼,虽然相对而言森川巡查部长更像一名警察,但两人走在其他人前面,觉得他们都是警方的领导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在听说大槻警部找他的事情时,可能已经得知关于警部体貌特征的描述了,尤其是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特点。
“更进一步说,松尾有可能在大厅处看到守在门前的巡警向大槻警部几人行礼,而森川巡查部长由于阶级稍低,不自觉的落后了半步。我们无从得知,所以也不应该妄加判断,更何况松尾本就有可能是察言观色的行家。
“其次,松尾来到特殊藏品室,伸出左手去拿摆放在架子上的青铜镜,露出了左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因为人们普遍会用惯用手将手表绑在另一只手腕上,于是我判断他无法抬起惯用的右手,说明右肩很有可能受伤了。
“但这个推理仍然是不充分的,有些人就是会把手表戴在惯用手上,这是偏好问题因人而异。值得注意的是,在松尾的脖子上挂有金项链,说明他有佩戴夸张首饰的兴趣,那么他的右手腕上同样存在戴有某种饰品的可能。这样一来,手表就只能戴在左手上了。若不是他伸出了左手,我们是看不到那块劳力士手表的,说明他的袖子很长,如果没有确认在他的右手上是否戴着其他腕饰就轻易下结论,对得出真相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峰原微眯起睿智的双眸,似在整理思路,其他三人专注地倾听,努力地跟上他的思路。
“再者,森川询问松尾在前一晚案发时间段,进入特殊藏品室有没有发现异常时,松尾做出了耸肩的动作。这一点很值得注意,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至少可以说明一点‘松尾的右肩膀是可以活动的’。很难想象他当时做出的是单独耸一侧肩膀的古怪动作,所以必然是双肩耸动,换句话说松尾右肩膀是可以活动的。既然可以活动便能够起到带动作用,由小臂发力甚至是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刀上都可以做出刺击的动作,而方便无恙的左手更是毫无滞涩。换句话说,单靠右肩受伤这一点,无论是仲代馆长还是松尾,都无法因此逃脱嫌疑。
“假如死者想调查仲代与松尾是否为同一个人,并不需要借助斯芬克斯雕像来达到这个目的,他只要分别确认这两个人的右肩相同部位,有没有受伤就可以了。
“如果犯人就在剩下的仲代,神谷,香川以及松尾四人之中,那么姑且可以认为凶手是激情作案,除了现场有大量的血液以外,还存在一个理由。死者是被刀杀死的,最符合作案时间的神谷却是一个尖端恐惧症重度患者。凶手即使是为了将嫌疑人扩大,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选用匕首(也可能并不知道神谷曾经来过),还会让自己溅上一身血。当晚除了松尾没有人在案发时间九点多后离开美术馆,简单的清洗逃不过鲁米诺检测,丢弃不远的血衣也很快会被发现,但警方没有查出相关线索。换句话说,只有松尾一人存在动手的机会,然后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逃离美术馆去销毁证据。”
理绘有些迟疑地发问∶“如果仲代馆长与松尾不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要在案发三四个小时后的零点才打电话报警呢?难道不是我们之前推理的,‘为了不让警方发现仲代哲志扫描指纹,出现的却是松尾大辅的记录’吗?”
“我一度也是这样认为的,并坚信这就是事实,可冷静下来想想,当时神谷信吾也在美术馆内,仲代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扫描指纹打开F系统,他既然可以这么做一定是有相当的自信,即使留下记录也毫无关系。
“当晚香川秘书当着警官们的面,给松尾打了一个电话,假如电话没有真的拨出去,又怎么能骗过在场众多经验老道的警察呢?难道她从前是做演员的,那可真不得了。”
峰原将向慎司眨眨眼睛,随即得到后者点头认同。
“事后我确认了关于特殊收藏室大门的几个问题∶
「1、如果用东西把门卡住会产生系统异常警报,留在电脑记录中,当天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文中没写只能自己编了)
  2、按下一次指纹,大门会开启十秒钟,期间过多少人都可以。
  3、在外侧录入指纹留下进入的记录,在里面录入指纹则留下出去的记录,但可以只按指纹不进也不出。」
“在得知这些条件后,可以推理出一个合谋的可能性。案发当晚在神谷离开后,馆长在8点34分按下指纹,带着松尾和死者一起进入特殊收藏室谈判,死者发现了他们倒卖国宝等珍贵艺术品之类的问题,在争执中松尾一气之下用架子上的匕首杀了死者,此时身上沾满了血。
“死者前段时间到处询问斯芬克斯雕像,便是一个征兆,也许当初他手里拿的确实是赝品。松尾嚣张跋扈,仲代馆长却听之任之,不正说明两人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共犯关系吗?
“在冷静下来后,他们便开始考虑如何掩盖罪行,现在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F系统内留有仲代在死亡推定期间进入现场的记录。不过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仲代需要掩护松尾离开,他们清理了现场可能残留的指纹等痕迹,所以才花了足足二十分钟之久。
“松尾先去了美术馆的卫生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双手和身上沾到的血液,披上一件衣服作为遮盖准备离开。但这时候,却突然发现遗漏了某件事,而不得不返回现场。我推测松尾当时想到,警方一定会调查室崎被杀的原因,得知他曾到处询问斯芬克斯雕像的事情。假如警方将这件雕像拿去鉴定,就会发现端倪,这是绝对不容忽视的致命痕迹,于是他立即找到藏起来的真雕像,跑回特殊收藏室替换了赝品。所以他才留下了9点11分到9点18分期间出入的记录,而那座斯芬克斯在案发后即使请专业人士检查也发现不了问题,毕竟这时已经是真品了。
“松尾接着立即离开美术馆,回去处理身上的血迹,在警方给他打电话要求他前来时,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所以匆忙推脱掉了。而馆长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只好以自己右肩受伤作为说辞,好在警方接受了他的说法。”
“难道这才是本案的真相吗?”慎司说道。
“但是报案时间的问题就无法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要等上几个小时才通知警方呢?”由于听得入迷,茶汤已有些凉了,理绘又续了一杯红茶。
“对啊,松尾已经跑掉去清理痕迹了,又不会被警方撞见。”明世看起来也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原以为峰原卓会有些泄气,没想到他竟然干脆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看法,“说的没错,所以此路不通。”
“这么说,你还留着其他后手!?”三人皆是吃了一惊,因为峰原事先已经告知事件完美解决了,所以推理不可能仅仅停留在此处。
“只要将整个思路逆转,便可以得出令人惊愕的真相,真凶始终潜藏在我们思维的盲区之中。”
峰原淡淡微笑,开始他的最终推理。
“警方确实只调查了F系统在案发当天的出入记录,不仅忽视了零点之后的第二天,也同样忽视了前一天的记录。
“当警方第一次见到松尾的时候,他正在与另外几名美术馆员在大厅中交头接耳讨论案情,虽然这几个人一直没有进入我们的推理考量之中,但警方也一定对他们进行过调查吧。”
“是的,当时为了筹备展会而闭馆了,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来上班,在案发时间段也几乎都有不在场证明。”慎司作为参与本案侦破的一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然而我相信,凶手正是在他们几人之中。”
峰原再次露出狡黠笑容,“这几位美术馆员可都有出场呢,即使作为推理小说也不能说是不公平的吧。
“这名凶手很有可能正是做出盗窃斯芬克斯雕像等美术品的人,他察觉到室崎对此产生了疑惑,好在馆内没有熟悉这方面鉴定的专业人士,罪行一时之间没能被揭发。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必须采取行动除掉室崎,同时也可以借命案推迟甚至取消这次展会。天知道他究竟替换掉了多少藏品,一但被前来参观的业内人士识破,想想都感觉非常棘手。
“于是他拟订了一份计划,在案发的前一天,凶手跟在室崎后面进入了特殊收藏室。对于室崎的怀疑,他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他一直想参与古代藏品的研究,所以想加入研究员行列,而且已经在馆长那里通过了申请,并录入了指纹。
“即使室崎产生怀疑,也无法去验证,因为馆长一个月也只来两三次,而且这个馆员是一起工作的同伴,便放下心中的疑惑,做好手头的事情便离开了收藏室。凶手一个人在收藏室留了下来,对于不同的藏品需要处理的问题也不同,所需时间本就长短不一。室崎认为既然他已经录入了指纹,可以自己离开,随后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家里休息,也没见到他来上班,却没想到他会一直潜伏在珍贵品收藏室内,携带的背包里有食物和水,还有真正的斯芬克斯雕像,替换掉了放置在这里的赝品,方便等问题靠塑料袋与瓶子等解决就可以。
“因为第二天整整一天都会为展会做准备,作为研究员的室崎有很大概率会来到收藏室,他准备在这个时候动手杀害室崎,然后再想办法脱身。凶手起码在架子后潜伏了整整一天时间,室崎肯定不会想到他竟然一直没有离开。然而令凶手意外的是,晚上八点刚过,神谷打开了F系统的门与室崎一起走了进来。
“凶手有些慌乱,如果室崎有人同行的话,他是没有任何下手机会的,只好屏气凝神地在铁架后方等待。过不多久,神谷先行离开,留下室崎一个人,这不正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吗?
“凶手悄悄现身将室崎引到第五排铁架后方,用藏品刀刺入他的胸口,随后用布匆匆擦掉自己的指纹,丢进带来的背包里。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动手,是为了让随后进来的人不至于立即发现异状,层层叠叠的架子形成遮挡视线的屏障。
“不久后进来的人,大家也已经知道了,是美术馆的仲代馆长。凶手静静地等待馆长按下指纹解锁F系统,离开特殊收藏室时,紧随在后面离开。这条员工走廊长约十米,按照正常人的步速,不消十秒就能走出去。在推拉门合上前的最后一刻,凶手闪出门口躲进旁边没有锁的普通收藏室,一边整理自己的服装,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待确认安全后再偷偷溜走。”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明世举起一只手,像是在对老师提问,“那个神谷为什么没有说自己是和死者一起进入的收藏室啊,这是伪证啊,伪证!”
“哈哈,还记得当时大槻警部曾向他们提问,很可能是凶手和室崎一同进入的收藏室,有谁看到过。神谷在谈到凶手的时候,就有些眼神飘忽,神态紧张,听到警部如此询问就更不敢承认了。一但被警方知道,当时是他按下指纹带室崎进入藏品室后,室崎才被杀死的,立即会引起巨大的怀疑,谁会相信他是清白的呢?毕竟他有着充分的作案时间呀。”
慎司交换了一下翘腿的方向,正色说道∶“这样我就明白了,这个凶手趁四下无人偷偷溜出了美术馆,而之后进入藏品室的松尾什么也没察觉。”
理绘则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露出迷人的微笑,“既然如此,凶手在几个小时后,才拨打报警电话的理由也清楚了。”
“这是因为……”
峰原卓刚刚开口便被明世抢先说道∶“凶手已经在特殊藏品室躲了一天,没有人见过他,这样简直太危险了,所以要尽快去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毕竟是伪造的,所以也不能让死亡推定时间太模糊,还要嫁祸留在美术馆里的人,所以才匆匆报警。”
“说的没错,只要调查一下其他美术馆员里,有没有人整整一天不见人影,又在大晚上忽然出现,就能锁定嫌疑人了。”
峰原再度端起红茶喝了一大口,“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的呢?”


(注∶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核诡为单人作案)

P的逆转


距离上次的推理茶话会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周六的晚上八点多,四人再度相会在位于“AHM”公寓顶层的一个房间内。
奈良井明世是一位翻译家,一副青春活力的样子。竹野理绘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一头乌黑的柔顺长发散发着知性美感。后藤慎司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警,让人感觉有些粗枝大叶。
至于在一旁悠然自得品尝红茶的男人,则是他们几人的房东峰原卓,双眼仿佛潭渊般深邃,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真相。
由于四人皆对悬疑罪案颇感兴趣,久而久之便聚在一起,将近三年多以来,在这个宽敞的房间之中,伴随着浓郁的红茶香气,解决了多达四起案子。
四人集思广益,展开推理合战,破解一个又一个谜团,最终抵达真相。
然而在不久之前,明世、理绘以及慎司得知,当初被他们所接受的真相竟然是峰原卓一手策划的虚影,目的只是想看他们需要经历多久才能破开迷雾。
每当想到那个被他们信赖的,拥有特殊魅力的男人,一边喝着大吉岭一边暗自窃笑,三人均感到不寒而栗。
虽没有被耍带来的厌恶,但也不禁相视苦笑,果然我们的头脑并非在同一次元啊。
今天便是最后的逆转了,究竟藤原隐藏的真相是什么呢?三人百思不得其解,那件“P的毒杀”事件每一步过程都堪称完美,即使花了一周时间苦思冥想,也没有任何头绪。
于是在这个月色迷人的夜晚,三人一下班到家便迫不及待地换好衣服,赶到峰原的书房。
究竟峰原会说出怎样的惊人之言呢?
三人都很好奇。

“要想重新梳理本案的相关线索,我便需要先敲定,在上一次的推理中有两点我并不准备更改。”峰原用富有磁性与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其一,珠美女士没有被毒妄想症,而且她被毒死的方式是通过胶囊的形式提前摄入。
“其二,她在开茶话会时使用罐装红茶的理由也不做更改,为了避免茶杯中的液面发生偏移,使大家发现洋房发生了沉降。”
理绘点头表示同意,“这么说其他推论都是错误的咯?”
峰原微微一笑,继续沉声说道∶“先来看第一点,珠美女士最初传出被害妄想的传闻,是在那年三月,到事件发生的七月份整整过去了四个月,假如珠美女士真的有被毒妄想症,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而且她的侄子西川真一是一名内科医生,也是她的主治医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察觉死者到底有没有异状。
“在进行茶话会时,保姆加寿子端上来一盘麦芬面包,如果珠美女士的被毒妄想如此严重的话,就算是从附近的面包店买来的,也会怀疑加寿子在端上来的过程中,已经对面包动过什么手脚了。再加上当明世委婉地劝慰她不要对加寿子那么苛刻,珠美女士没有发火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接受了,这一切都说明她确实没有被毒妄想,论据无可撼动。
“另外房子里通往二楼的楼梯位置非常明显,任何人想要在死亡推定时间前后悄悄溜上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给死者一罐有毒的红茶喝了。如果是提前准备有毒的红茶放在死者房间,被珠美女士偶然饮用,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那之后,红茶罐会打翻在画室地毯上。另外珠美女士即使没有被毒妄想,也不会轻易地喝来历不明的开封红茶吧。”
“那就还是只能使用胶囊咯。”明世说道。
“没错,凶手将氰化钾混入胶囊内,让珠美女士服下,估测好胶囊溶解的大致时间,让毒药在死者每天规律的休息时间发挥药效。不过针对这一点,比起身为保姆的加寿子,不是还有一个人更适合吗?他能够利用职务之便,打通渠道搞到违禁的毒药,也具备相应的医学知识推算胶囊的溶解速度,拥有死者的完全信任,即使给她服用内容不明的胶囊也不会引起怀疑。”说到这里,峰原略微顿了顿,环视众人。
“西川真一,她的那个侄子。”理绘脱口而出,想起当时可被那个男人缠得烦躁。
“正是如此,西川真一是本案真正的犯人,他在茶话会开始之前便着手实施毒杀珠美女士的计划,并哄骗她服下氰化钾胶囊。他是一名内科医生,说明珠美女士有内科方面的疾病,经常需要服用药物。”
“但他怎么可能办得到?根据证词,他一直都在洋房前的庭院内赏花啊,直到六点多珠美女士死后才回到房内。”慎司不解地皱起眉头,仿佛口干般大口喝着红茶。
“别着急,好戏才刚要开始呢,我们一点点分析现场的状况。
“自从珠美女士传出被毒妄想以来,应该不是第一次召开茶话会了,但之前并没有招待过明世,之前她对此毫无察觉。可其他人却不好说,他们没有对饮用罐装红茶感到过度诧异,也许是心中已有了数。从加寿子口中确实传出过类似的言论——珠美女士因为被毒妄想只喝罐装红茶,那么这里便存在一个问题。死者在不开茶话会的时候,自己在家里可以随意使用茶具,虽然房子倾斜但幅度并不大,甚至让人的体感无法察觉,仅仅是让液面略微倾斜,少盛一些也不会让茶汤洒出杯子,那么她平时有什么必要去喝罐装红茶呢?无论罐装红茶做的再好,也肯定比用高级茶叶冲泡出的口感差无数倍。尤其是像她这种讲究敏感的人,更不会没事就喝这种批量生产的红茶了。‘如果珠美女士没有在他人面前喝过罐装红茶’,加寿子的谎言是很难被取信的,编造这种事情的灵感也无从谈起,想必西川真一也曾经被邀请过。
“补充一下,一定有人想过,如果把桌子低侧的桌腿稍微垫得高一点点,让桌子表面保持水平,这样杯子放在上面就不会有问题了。只要把茶话会的范围控制在这张桌子上,不让客人把杯子端到别处就可以了,当他们拿起杯子时也会自动保持水平,算是不容易被看出来。我也曾疑惑过,但想到那是一张圆桌,若是被稍稍挪动角度,与地面沉降方向相异,不稳的感觉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接下来我要说明地毯的问题,如之前所说,想要让红茶罐和茶水的痕迹出现在地毯上,就需要对叠放的两张地毯使用延时诡计,但明世曾经两度进入这个房间,如果分别走在不同厚度的地毯上,是很可能会有所察觉的。
“其次,红茶罐被卷在地毯的中空位置里,当地毯被放开的时候会产生一个动能,无法判断圆柱形状的罐子会滚到哪里。这就像是扔皮球,即使用看似相同的力气,也不能保证球每次都会滚落到同样的位置上。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将开封的红茶罐丢出,液体洒出来最多的地方,不是罐子落地的位置,而是罐子滚动后停止的位置,这时里面大部分的液体会缓缓流出。画室的地毯有八张榻榻米大小,短毛地毯比较吸水,茶水不会流出去很远。所以存在两个不确定性,一个是茶罐内剩余液体是否和它对应停留的角度一致(也许由于罐口的设计等问题,导致里面仍然留存有一定量的液体),另一个是罐子停止的位置是否是液体洒出最多的位置。因为这些都是提前设定延迟装置后,无法人为介入所造成的弊端。(如果不提前把液体倒在地毯上,布置好延时装置后,茶水就会顺着罐口乱流到卷曲的地毯四处了。)”」
这部分关于地毯的分析已经超出原文线索,但地毯有两层本就是谜面后再提出的,故而可以对其进行二次分析。假如刑警勘察现场,发现了地毯有两层的状况,凶手也就没戏唱了。
“警方在画室发现的是一只高档红茶的空罐,里面检测出了氰化钾成分,品类与当天众人在茶话会上饮用的红茶完全不同,这便形成了另一个有力的论据。这是一款最近新推出的高档红茶,相信无论是口感还是香味都要比普通的罐装红茶更胜一筹。警方在罐子上面只发现了死者的指纹,没有找到凶手的指纹,另外我相信罐口肯定也检测出了死者的唾液,才让警方认定死者喝过这罐红茶。假如死者是因为胶囊毒药才中毒而死,她又是怎么把唾液沾上去的呢?是否与我刚才所做的分析产生了矛盾?
“现在就来分析一下,死者是何时接触到这罐红茶,并留下唾液与指纹的。假如在案发之前(凶手获得珠美女士喝过的红茶罐且重新灌装),她品尝过这罐红茶的味道,因为它较其余红茶更为出色的口感,相信她必定会在本次茶话会上使用。她的经济状况非常宽裕,不会付不起几罐红茶的费用,平时她一直使用皇家茶具以及顶级茶叶冲泡,即使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谓‘偶尔喝喝罐装红茶也不错’的牵强说辞,也会尽量拿出较为优质口感的红茶,绝不会用随处可见的廉价红茶来应付,显然参加茶话会的众人已经开始感到不对劲了,她本人也在暗中观察大家喝罐装红茶时的反应。于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本次茶话会之前,她不仅没有喝过或碰过这个种类的红茶,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凶手是在案件发生后,让死者碰触到这罐红茶的。”
“这怎么可能?!”明世惊呼出声,猛地站了起来。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理绘说完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嘴唇,面露苦色。
“请稍安勿躁,我接下来正要揭开凶手所使用的手法。”峰原神色依然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现场二楼的走廊为东西走向,客房门皆位于南侧,画室的门设在走廊的尽头。进去能够看到一整面的玻璃墙朝向南侧前院的方向,但此时却被天鹅绒窗帘整个挡住,无论是明世老师送珠美夫人回房,还是发现尸体时都是这样,没错吧。”
“对,因为屋里有点暗,所以我还把电灯开关打开了。”明世说道。
“我们警方认真检查过,窗帘全部挡住,窗户也都是关着的。”慎司补充道。
峰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们从外面能够看到,这座洋房采用的是上下推拉式的窗户,而且窗户的高度要比一般房子高出不少。西川真一在茶话会开始之前,以参观房子为由,偷偷溜进了这个房间,将其中一扇窗户打开,因为有不透光的窗帘阻隔,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点。
“这扇窗户所朝的南侧方向,正好对着他所闲逛的庭院里,他装出一副欣赏花朵芳香的样子,渐渐脱离众人的视线,来到洋房最西侧就能看到那扇事先打开的窗户。计算好大概时间,珠美女士此时已经毒发身亡了,他取出准备好的灌有氰化钾的红茶,将塞在罐口的堵塞物按松,让其堵在罐口内侧又不完全放开。随后瞄准敞开的窗户用力投掷,让这罐红茶顺着本就比普通窗户更大的开口飞入,因为力量不低所以能够荡开天鹅绒窗帘下端。又因为罐口内有东西堵住,所以脱手而出后的短时间内液体不会流出。红茶砸到毛绒地毯上被绒毛吸收了大部分的声音,因为过度震荡导致内侧的堵塞物从罐口移开,茶水顺着缝隙流出。
“当明世老师和理绘大夫在六点的时候,来到画室发现地毯上多出了茶水的痕迹和一只红茶罐,因为窗帘被荡开后恢复原状继续其遮挡的作用,你们没能发现窗户开着,罐口的堵塞物也留在了红茶罐内,此时你们不可能捡起茶罐细致检查,比起这个更应该担心珠美女士的安危,随后你们发现了主人的尸体并下楼告知众人。
“这时西川真一的职业好处便体现了出来,装作刚刚得知珠美女士的死讯,立即以确认的名义跑上二楼,单独前往案发现场,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湮灭证据的可能性会非常之高。
“他戴好手套避免留下指纹,先来到窗户处将窗户合严,然后拿起地上已经基本空掉的红茶罐,取出其中的堵塞物并擦拭外壁。他带着红茶罐来到珠美女士的身边,将她的指纹和唾液沾在上面,虽然死者没有饮用这罐有毒红茶,但由于毒发时剧烈呕吐,使有毒物从胃部涌出,让口腔也沾满了毒物。然后他把红茶拉环随便丢在现场角落,把茶罐摆回画室地毯上相应的位置并下楼。
“换句话说,只有西川真一,才能做到许多没有进入现场之人无法办到的事情,他必然就是本案真凶!”
峰原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结束了他的推理论述。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世歪了歪脑袋,她对自己看漏了这么多细节而懊恼不已。
“不外乎是因为金钱方面的问题,不仅有两任前妻,还喜欢开豪车,促使他动了一些歪脑筋。”理绘仿佛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毕竟她也是一名医生嘛,还是精神科的。
慎司抱着双臂沉吟道∶“我想当天他看到加寿子与死者爆发矛盾,更加坚定了毒杀的决心,不过当时有毒的胶囊已经被死者吃下去了,而且就快发作了,收手也来不及。他一定相当有信心让死者被毒妄想的对象,也就是加寿子背这口黑锅,没想到整个案发时间段内,加寿子都在楼下洗洗涮涮,没有一刻脱离众人的视线。”
“而且代替她上楼接死者的是我和理绘。”
“那么地毯真的被送去清洗了吧。”
“应该是没错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加寿子为什么要编造死者被毒妄想的事情呢?”
“大概只是一个常年被主人粗暴对待的可怜之人,一点轻微的报复吧。”
“但是作为一名保姆真的懂什么被毒妄想吗?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大做文章?”
“被毒妄想这种事,不仅给自己更是会给身边人带来极大的压力,总之会非常讨人厌。”
“莫非……”
“也许是,受到了某人的暗示吧……”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短针已指向了十点,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茶杯与茶盘碰撞的声音,还在偶尔响起。

此间的推理传奇,还将继续……

(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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