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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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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8-12 12:2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工藤真秋 于 2022-8-12 12:22 编辑

本文为学院小说大赛作,闲来无事搬运一下,以下正文




水珠从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滚落。
已经过去了三天,少女终究还是选择洗澡。虽说是洗澡,但其实也只是把桶里的水淋到身上而已。总能冲掉某种浑浊的白色液体,但肮脏感怎么洗也去不掉。
好歹是热水,谢天谢地了——少女如同要转移自己的思绪一般想着。
而那禽兽毫不掩饰的视线依旧穿过铁条的空隙粘在她身上。
这三天里已经暴露在那视线里不知多少次了,但她看着那小而黑的眼睛时还是会感到厌恶和羞耻。
她忍不住把珍贵的热水泼向对方,后者闪身发出嘎嘎怪笑。
即便紧咬着牙关,泪水依旧不争气地从少女的脸庞滑落。她努力把热水浇遍身体,却依旧无法抵御寒冷。
那时正是除夕夜。

……
*        *        *


新来的那个女生略有点阴郁。
她不怎么和人打交道,上课从来不发一语,也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
尽管如此,她也从不迟到早退,总是按时交作业,不过也不属于好学生。她也有寥寥几个认识的女生,如果上课被提问了也会中规中矩地回答——不过她也不怎么被点到。
总而言之,她是面无表情不爱说话没存在感的三无少女。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估计都会对她做出“普通”的评价吧。即便是较为熟悉的人,也顶多会说“有点内向”吧。
但美术老师不这么认为。
也许是因为他信奉着玫瑰色的校园生活,于是敏锐地发现了少女周身的灰色;也许是因为他在校长的小舅的朋友的女儿上任之前都是这所高中的心理辅导员;也许是因为他在让学生素描石膏像时无意看见了少女的侧脸而产生了欲望,我是说,创作的欲望。或者是因为他认为少女长得很漂亮,不,这样形容太俗气了,应该说他看到了少女身上的一种美。
他向比较熟悉少女的学生委婉的打听。
……
“……难道老师你也想让她当模特吗?”
“诶?她在做人体模特吗?”
他一瞬间脑补出一幅描绘出少女裸身侧卧着的形象的素描。——他绝对没有任何的淫秽想法,这画面只是如同维纳斯诞生一般的纯粹的美……
女孩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绪:“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人体模特……吧,我也是听同学说的,她有个朋友的表哥……等等,是表哥还是堂哥……”
“老师要画画的话,干脆找我吧!反正老师肯定是画穿着衣服的那种,我完全……”
“什么嘛,绘里你怎么和人家比,你……”
“你该不会想说我丑吧?!”
……于是几个女生就这样开启了拌嘴模式,他找个理由赶紧溜了。
不过,中途有个女生无意间说出了似乎是少女在网络上使用的昵称,他暗暗记在心中。
*        *        *


水珠从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滚落以下略。
他僵硬地坐在电脑前。
茫然地看着那行字。
十分钟前——他随意浏览着,闯进了一个名叫“八廓街推理学院”的论坛。
他本对推理没什么兴趣,不经意地扫过——首页浮现的两个帖子右边的学员名却正是那个昵称。
他当即注册了账号,饶有兴味地开始翻那个用户的帖子,并越发确定这就是少女。
……虽说有一条被玩坏的印迹让他略微在意,不过应该只是某种玩笑而已。
直到他看到这篇参赛的闪小说。
——内容从洗澡切入,叙述了一个女孩被绑架、囚禁、凌辱的三天。小说本身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为了满足个人欲望写出的私货同人。但这篇小说并没有提到任何熟悉的人物,甚至没有出现人名。内容中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描写,完全是从女孩视角出发的、夹杂着委屈和愤恨的独白。
……她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作品呢,她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正当自己不安地产生这种疑问时,他看见了附注。
根据作者真实经历改编(笑)。
他花了五秒来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脑中闪过少女像小说中描述的一样哭泣着的样子。
(妄想无边地蔓延开去。真是可爱……可怜呢。)
不,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再也没有继续翻看的念头,离开了房间。
*        *        *


校园里遍寻不到少女的影子。
他到处打听,最后得到了西侧旧教学楼四楼的文学社社员提供的信息。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你在找的人,但刚才有个很像的女生上楼去了。
楼上是器材室,再往上就是天台。他道了谢,怀揣着不安上楼寻找。
器材室空无一人。楼梯旁的洗手间每扇门都开着。
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大力推开天台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少女像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缩回了几乎探出栏杆一半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他也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啊,不、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这里写点,呃,我的意思是……”
他自己也开始不知所措。
“不,我并没有说你在做什么……你探出去把我吓到了,所以……”
两人狼狈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他事先想好了一堆劝导的语句,但现在好像全都失效了。
最后少女像确认了自己的安全一样开口了。
“呃,我只是。有支笔掉到外面了,我想去捡……现在要是掉下去就麻烦了……”
他回过神来,半机械地帮少女捡起了滚到栏杆外的笔。
少女伸手接过笔,他无意间触碰到那柔软的指尖。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该不会真的在做……裸体模特吧?
少女正低头将手中的笔和本子收回帆布袋里。夕阳像试图迎合俗套一般,穿过几缕发丝射在她的侧脸上。
哪怕是这样被没有才华的作家和编剧或导演滥用了无数次的场景,也掩藏不住她脱俗的美。这样的美绝不能自甘堕落。
——年轻的美术老师这么想着。
*        *        *


他布置好画室。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布置的。充其量是把之前的学生没有收起来的东西摆放整齐,使用特定色调的颜料,营造具有安全感的氛围而已。作为非正式心理辅导的场所,让对象感到安全是必要的,更何况是她……
他回想起一星期前的对话。慌乱之余,他笨拙突兀地问了她转学的缘由。而她淡淡地回答:发生了很多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慌忙道了歉,心中则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绝不能让她自暴自弃下去,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相信自己是能够把她拉回来的人。
于是他直接地告诉少女自己想为她画一幅肖像。确实,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问她能不能就穿校服去自己兼职的美术学院的公共画室。虽然外面会有不少学生经过,不过安排好使用时间之后也不会被打扰。
他这样说传达了两点言外之意:一是在艺术学院的公共画室里不用担心他做出其他举动,二是并不是让她来做裸模。
果然,她并没有拒绝。
他会让她走出去。他会让她回到正确的道路。他要阻止她继续做那种模特。
她有她光明的未来。
我叫她来只是为了这个。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坚信她的美不能堕落。绝对没有别的目的。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        *        *


“其实,我除了为了画之外,叫你来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想说。”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他的工作室兼住家。在公共画室推进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提议到他的个人工作室来。毕竟这样更方便布置,不容易受打扰,也能拉近二人的距离,为治疗的开展提供了更好的环境。同时,在自己的工作室绘画也会更顺利,只是因为这些而已。
现在,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少女已经从开始的只是来当个模特变得会向他诉说很多事了。自己以心理辅导师的态度与她相处,不知不觉就拉近了关系。
“我碰巧看到了你在网上的账号,还有你写的一些作品。”
“啊……”少女慌张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老实说,我很抱歉……可能这是你不想让现实中的熟人看到的。”
“不,老师你的话没关系……”
果然,她已经能信任自己了。他忽略心中升起的成就感,继续道:
“那就好。不过,我稍微有点在意你参加「学院小说大赛」的那篇《无题》……”
“啊,那个!莫非老师你也对这类诡计感兴趣?”
“什么?”他有点迷惑,“我说的是那个改编自真实经历的……”
少女的反应和预想完全不同。“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啊……我没有别的《无题》……”她困惑地说。“等等,难、难道老师你觉得我那样写太过分了?”
所有事先想好的情况都没有出现,他准备好的台词也接不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的意思是……你写的那篇关于一个女孩被囚禁的小说,怎么会是……根据亲身经历改编呢……?”
少女睁大眼睛盯着他足足十秒,正当他担心自己勾起了少女选择性遗忘的痛苦回忆而开始后悔自己的出格发言时,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用和平时的细小声音完全不同的响亮音色说:
“我知道了!唯一的可能性是……你根本没看解答篇!”
接着她小声说了一句:“虽然但是……叙诡的反转部分能称作解答篇吗……不管了!”她无视呆若木鸡的美术老师,又恢复了大音量,“不看解答篇就自以为是的弃坑……啊,我不是说这个,也没有针对你……总之,真相其实是鸭子哒!赛高尼嗨铁……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整个「‘绑架、囚禁、各种各样’事件」的实际情况是‘父母强行带女孩回乡下过年、浴室没有热水还放了个关了鸭子的铁笼子、除夕被熊孩子拿洗东西的脏水泼了一身于是闷闷不乐地烧水洗澡……’这样的故事才对!虽然我写的很有问题……所以说,老师你不用担……老师?老师你怎么了?!老师!!!”
……
…………
………………
“那只鸭子的下场?毕竟它是不付钱就看光我的无礼者,所以我让它用身体赔偿了我。就像这样。”
少女这样说着,对着另一只无辜的鸭子的鸭掌咬了下去。
……
自己要是没钱了也会被吃掉吗,蓝田突然感到了原始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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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12 12:2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搬运)真秋の碎碎念

改编自作者真实经历(笑)。(自从青山访谈看多了之后就中了“(笑)”的毒了……)
不过这可不是像少女那样把真实经历全部照搬。大概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完全虚构的(笑)。
这篇小说的诡计是很久以前就产生的灵感,不过构思嵌入诡计的故事是在赛事开始征稿之后。如果不是赛事,估计鸽子秋永远不会把这个诡计写出来吧(笑)。(能不能别笑了(笑))
原本只是想着像作中的少女一样写一篇超短的纯诡计小说。不过赛事要两千字起步呢……于是随便想出了其他设定(⺮
于是最后水到了3419字
美术老师原本只是作为一个热心、为学生着想但是又笨笨的老师出现。结果写着写着越来越不对劲了,到最后发现这样反而更方便推进剧情,于是就变成了有点变态的美术老师(xiao
小说中并没有多少对人物的描写,不过还是希望看完之后能小小骂一下这位蓝田(x
在故事正文之后,最后两段是我觉得这篇小说必不可少的地方。
很明显,这两段致敬了某部作品。包括“蓝田”这个名字也是一种对应。为了防止剧透,这里就不给出那部作品的名字了,不过看过的读者应该都能马上想到吧(笑
你问我八廓街推理学院是什么?
(笑)
《无题》,又名《一个起名废的自尊》(笑不出来
本来还想说一大堆,但是关于文章本身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那就望轻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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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学习,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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